戏子安敢辱国士

民国十二年，军阀混战，京畿一带风声鹤唳。梨园名角沈玉楼以一出《霸王别姬》红遍九城，却因拒绝为督军府堂会献唱，被扣上“戏子安敢辱国士”的罪名连夜下狱。警备厅对外宣称他“狎侮名流、有辱斯文”，实则觊觎他手中一封密函——那是前清遗老临终托付的国宝流向图，牵涉到一批被偷运出宫的青铜重器。 沈玉楼入狱后，昔日称兄道弟的同行纷纷登报与他断绝往来，戏班被砸，琴师被打，连师弟也卷了行头跑路。唯有师妹柳如烟不信师兄会做辱国之事，她变卖首饰打通狱卒，却在探监时发现沈玉楼已被人暗中下毒，嗓音尽毁。更令她震惊的是，那位被军阀奉为座上宾、口口声声“护持国粹”的“国士”程慕颜，正是盗卖国宝的主谋。程慕颜一面以“保全戏班”为饵逼沈玉楼交出密函，一面在报端大谈礼义廉耻，甚至亲自撰文痛斥“戏子无行”。 柳如烟假意投靠程府唱堂会，在程慕颜书房中寻得密函副本与往来电报，证实其勾结洋商、盗运古物。她将证据暗中交给报馆记者，又联合狱中沈玉楼设下“戏中戏”：沈玉楼在狱中绝食抗议，引来各界关注；柳如烟则在程慕颜的庆功堂会上，以一曲《击鼓骂曹》当众唱出程慕颜盗宝卖国的桩桩件件。满座哗然之际，军警冲入戏园，程慕颜仓皇出逃，却在码头被自己雇来的打手黑吃黑，连同那批国宝一起沉入江底。 沈玉楼沉冤得雪，却已嗓音难复。他站在空荡荡的戏台上，对柳如烟说：“戏子唱的是忠孝节义，国士做的是盗名欺世。这世道，谁辱谁，台上台下，自有公论。”柳如烟将密函原件上交文物保管委员会，两人从此离开京畿，隐姓埋名于江南小镇。多年后有人问起当年事，只道是：戏子安敢辱国士？却不知真正的国士，从来不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名号里。